程天放革命轶事 之 活捉“成天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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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捉国民党驻德大使“成天放屁”？蒋纬国知道了怕是哭笑不得

中国革命是一个艰苦而壮丽的史诗诗篇，然而，其中也不乏令人莞尔或侧目的瞬间，比如共产党人曾经活捉过一个绰号“成天放屁”的家伙。


革命轶事 之 活捉“成天放屁”

这样一位帅哥，如果和“成天放屁”联系起来，岂不怪哉？然而，这件事不是坊间闲言，而是出自蒋介石的二公子蒋纬国殿下，这位殿下当时还在他手底下当差。
留学德国的蒋纬国——也是一位大帅哥。
按照蒋介石的安排，蒋纬国1935年赴德留学，修山地步兵科，学业未竟即抗战军兴。尽管他请缨回国参加抗战，但国府方面认为其善于交际，人脉甚广，在德国争取援助更有作用。于是，蒋纬国便一面继续学习和实习，一面在当时的驻德使馆挂了一个武官的头衔，参与对德外交，直到1938年2月希特勒下令与国民政府正式决裂。
蒋纬国为人诙谐，回忆这段工作时讲到国府官员签阅下属呈文的习惯是写上“XXX批”，表示已经看过的意思。当时中国驻德国的大使是程天放，于是他批阅过的文件上便通通写有“程天放批”的字样。
话说至此，闻者无不哄堂，“成天放屁”的雅号也就此流传开来。

程天放是哪一位呢？当然就是文章开头展示给大家的那位了。
这段故事在一定范围内流传，对于这位外交官程天放来说虽然有些不雅，却是极好的流量加持。不过知道这段故事的，未必知道程天放还有另一段值得一提的经历——这位还被共产党活捉过。
一个职业外交官，怎么会被共军抓去呢？而且这位程天放去世于1967年，生前还写过回忆录呢，如果被抓，又怎么能如此优哉游哉？
程天放回忆录
此事发生于北伐战争期间的南昌，起因在于程天放是个AB团……
等等，提到AB团、富田事变，那要到1931年李九韶在苏区制造冤案的时候，如今这个案子早已昭雪，党的结论是当时的苏区根本就不存在所谓AB团，因为这个原因被杀害的数千红军指战员都是被冤枉的。苏区的AB团子虚乌有，而且那时以国共合作为背景的北伐战争早已结束，怎么会出现因为AB团抓程天放的事情呢？
这程天放还真是个AB团。苏区的AB团从来就不存在，但国民党方面在1927年的确建立过一个以“Anti-Bolshevik”为宗旨的小团体，简称“AB团”。其创始人是后来曾担任中央大学代理校长的段锡朋。
段锡朋，五四运动中当之无愧的一号学生运动领袖，中国学生联合会第一任会长，到北伐战争时，他因为长期追随陈果夫，已经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反动分子。
北伐开始后，江西境内的工农运动此起彼伏，共产党人的影响力大增。但南昌之战前，兼任国民党江西省党部负责人的共产党人赵醒儂被北洋军阀、江西军务督办邓如琢逮捕杀害，造成省会权力真空。出身江西永新的段锡朋利用地域优势，随北伐军进城后乘机攫取了省党部的权力，并与其亲信共同组织了AB团，试图与共产党人抗衡。程天放便是他的亲信之一，出任省党部青年部部长。
不过，这个AB团除了遭到共产党人的极力反对外，在国民党内部也被视为极端组织和争权夺利的小团体，所以1927年4月在左翼压力下被取缔后再未恢复，苏区那个AB团纯属杯弓蛇影，极端内耗。
段锡朋等人不断挤压左派的活动空间，很快引发共产党人的全面抵制，双方屡次发生冲突。共产党在江西的几名重要领导人如邹努、袁玉冰等依托机关刊物《红灯》和左派控制的学总，学联在1927年3月开始发起了声势浩大的学生运动，提出了减免学费，争取更大权利自由等36件具体要求。不过那时候的共产党人对于斗争的态度还是比较和缓的，因此4月1日特别派出原青年部干事陈勉哉等去见已经控制了教育厅的程天放，希望争取与国民党右派方面保持某种程度的合作。
对此，程天放尽管开始态度冷淡，表示意见可提交政务会议解决，但最终还是写下了“所提要求，当以去就力争“的字据。
时间很快证明这不过是右派的缓兵之计而已，他们根本没有在会议上谈这件事，而袁玉冰和邹努去找省主席李烈钧，也受到冷遇。
根据这些迹象，结合各地国民党向右转的情况，袁、邹等意识到情况不妙，决定在南昌动手，展示力量，压制右派势力。2日，南昌的左派力量发动更大规模游行示威，包围省党部，缴了纠察队的枪。
这里“纠察队”指的可不是发动三次上海起义的红色纠察队，而是AB团组织的，属于国民党的纠察队——原来“纠察队”这个词也不是自带革命属性的。
因为江西的左派力量雄厚，行动取得极大成功。不过，国民党也并未束手待毙，他们预先感到了危险，李烈钧、段锡朋等提前逃出南昌，连程天放也不见了。整个行动中抓到的AB团最重要的干部是女校校长曾华英。
袁玉冰，又名袁孟冰，是江西重要的早期革命领导人。
如果是后面的革命时代，下面应该是借此夺取政权，建立无产阶级专政。不过，大革命时期大家还有些茫然，于是袁玉冰等下令队伍解散，行动结束。于是大家有的回家，有的回校，还有的到街边吃小吃。作为干部，陈勉哉也在解散的队伍中，他带人封闭了教育厅，还在那里搞了个声讨会，当他往回走的时候，正好在瓦子角看到程天放坐着一辆黄包车迎面而来。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于是，陈勉哉便上前去抓程天放（那时候不知道他后来的雅号，否则是否动手恐怕要犹豫一下），拽住他的车把强令停车。当时的文献没有记录程天放是否进行了反抗，但他习惯西装革履，被一个穿短衫的拿住恐怕不会那么听话。然而又有几个散队的学生围拢过来，特别是一个叫林梦生的干部还带着枪，程天放只好乖乖地任由绳捆索绑。陈勉哉、林梦生把未来的驻德大使捆成粽子，送到了总工会，受到邹努等人的表扬。
这一成果引发一连串连锁反应。郭沫若迅速赶到南昌调查情况，将程天放等人骂得如狗血喷头，其痛快淋漓让人为之击节。程天放、曾华英被带上高帽游街，AB团就此土崩瓦解。
查考这段历史，偶然发现了当时江西省委负责干部邹努的一句话：“要四万万同胞的衣冠都整齐才好”。
邹努，笔名“雷特女士”，是方志敏的亲密战友，两人同时入党，1927年9月，在担任青年团河南省委书记任上被捕牺牲。
程天放被抓仅十天后，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四一二事变，继任江西省主席朱培德随即将程天放等释放，同时将共产党人礼送出境。邹努之外，袁玉冰也于12月被捕遭到残杀。他是北京大学学生，李大钊发展的共产党员。只有陈勉哉得以逃脱，他参加了南昌起义，后来写了回忆录，记录下拦截和抓捕程天放的经过。大体，“成天放屁”被抓应该不是误传。
就不知道他的老部下蒋纬国是否知道他的这段经历了……
回首那一天党人们做了集会攻占省党部这样的大事后各自回家的情景，不由得让我想起《色戒》中，几个业余学生特工计划刺杀易先生后，继续讨论暑假干什么的镜头。
革命，看来也有个成熟的过程。虽然，成熟了，似乎魅力和理想也便大打折扣。